美利坚生活胜过天朝千般的风情自然是不用说,但有一件可惜又无奈的事,就是英文拿捏不见长进,汉语功夫日渐消殆。忆往昔春心荡漾时,为一博众彩,常常惺惺作态将平常之所涉猎揉捏一番,挤出些令人目盲的感慨,猥琐的虚荣心因此可以得到慰藉,也算是夜深人静百无聊赖时,除蜂腰香乳外另一种怡情养性的闲功。退修会许多感动,一直想动笔,周五一闹,乱了许多心性,无法成言。唯记得陈牧师九死一生的经历,和他绝望时仰望皓月时的感动,我忍着没掉眼泪,璐妍在旁边已是稀里哗啦了。我忽然有些遗憾,无处分享这感动。
在从退修会回来的路上,为了不让开车的若寒姐犯困,我一直在旁叨叨不停,话路随机游走,竟冒出一句:便纵有千般风情更与何人说。去年秋天没出远门,只到大雾山走了一遭,虽无惊艳,却也是一处携手漫步的好地方。白天嘻嘻闹闹倒不觉得,夜里我走出小木屋,举头正是银汉灿烂,心若天河滚星沙时,掏出手机,却不知该给谁分享这一番激动。好在日常积累的三俗充足,不过一会儿就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将这股小清新之气扑灭,夜眠尚酣,全无文艺青年夜半梦醒摄魄于冰壶的痛苦。只是近来读到真如玉指抚弦般的好文字,只能独享,难免如手淫一般,高潮过后一片寂寥。曾经心爱的妹子喜欢我做爱后深情的一吻,其实有那一吻才叫做爱,没有交流的快感只是底层细胞的电流刺激。后现代人似乎有种趋兽的怪癖,凡事都喜欢向动物学习,放弃作为人类尊严的高级精神建筑而听从肉体的本能,我浅尝辄止,还是觉得划不来。不过守住形而上是要付出点辛苦的,比如要常伴那从另一层空间而来的淡淡忧伤。我当然知道神与我同在,凡事可以同他讲,只是心不能常洁净,神的话不一定时时临到我,好比自言自语,难免再盼望有个真人陪聊。回想舞象之年,我对语文课代表心生调戏之意,为博红颜一笑,常常诗词传情。一日灵感忽现,写了句“窗间冰花未化好似玉”,楔了她名字中的一个“莹”字,遂扔给小姑娘,名曰上联,求对。小姑娘不负我望,第二天回给我一句“山中红日微露恰是晨”,说这就是个“卓”字。我大喜。放学后她塞给我一字条,叫我回家看。我春情泛滥,回家路上就憋不住打开,只见偈语般的四句:“枉看花凋零,费心叹流云,文华付逝水,采风少年情”。左思右想不解,公车一个颠簸,我恍然才看出是藏头诗。那时心高,哪肯认输,不顾声韵硬凑了首七绝“开窗景明暖风到,心随春意上云霄,就花煮茶香飘远,好书一本任逍遥”,第二天早自习扔在她桌上,遂得美人心。后来高中不在一个学校,也就渐渐生疏了。只是那以后,再没有女孩陪我舞文弄墨故弄玄虚了。
现今凭着点老底装装13,偶尔倒也能哄得些言不由衷的附和,只是月下寂静时,读到心动处,便又想在纸上用钢笔写些字,送到那还没见过的佳人面前。